巴黎远东艺术馆:书画鉴定火眼金睛
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日期:2019年05月13日
 

  鉴定书画,是要达到去伪存真的目的,真正分清什么是真品,什么是假货。历来成名的画家多,而且有声望的鉴赏家却很少,可见鉴定之难,难于成大家。

  书画作伪主要手段有三个方面:一是真画作假款,二是假画作真款,三是假画假款。要鉴定真伪,尤其是古代字画的真伪,必须从印章、题跋、款识、年月、著录、避讳等几个方面严格考证。

  鉴定书画要掌握主要依据,对书画的每一个方面进行认真观察、鉴别、审定。对每一个依据都要采用唯物主义辩证法,用科学的态度对待,才能准确地进行鉴定,才能达到鉴定的目的。

  书画风格是艺术表现的特色,其中包括时代风格和个人风格。所谓时代风格,是指书画艺术作品受特定时代的主张环境与经济生活环境的影响而产生的艺术效果。个人风格是书画作者在艺术上独特个性的发挥,其表现形式与众不同,独树一帜,或是受某个流派的影响与某个流派的风格相近。

  就时代风格而言,说明书画的创作不会脱离时代背景。古代书法与现在就不同,宋代以前写字,是席地而坐,一手拿册,一手悬肘挥笔。后来用高桌子,手和臂的姿势以及执笔的方法也随之改变。再后由于科举制度的盛行,不同时期的考试规定对书法提出了具体要求。明代要求写小楷,但书体还未限制。清代到康熙时,严格要求行行整齐,字字均匀,横平竖直,又光又圆。于是手指离笔尖很近,连手腕都挨着桌子,形成了所谓馆阁体风格。如果要了解各时代的书风究竟如何,只要把各朝各代的书法作品拿出来按序摆开,认真观摩比较,一定会有所分别。再者书法文字的语法、语气和书札行款格式也有不同之处。自晋唐至明清,有很大的变化,连称号都不相同。清代书画题款惯用某某仁兄雅属,明代人不会这样写。不同时代的字有的笔画也不同,武则天新创的字不可能在南北朝出现。现在常用的简化字,在明清时也不会出现。这都有助于鉴定。

  绘画风格各时期也不相同,古代人绘画方式与元明以后文人案头作画不同。唐宋以前,壁画盛行,画匠都是站着画,与今人画油画差不多。大约从宋始,将绢纸平铺在桌上作画的方式才渐渐兴起。站着画与平铺画,用笔的角度不同,手臂用力也不同,效果当然不同。绘画历来是为服务的,旨在“成教化,助人伦”,所以古代以宣扬封建礼教的人物画见多。在画法上,古人不讲究比例,“于山,水不容泛”是其时代风格。宋代画家知道了按比例把大自然缩写在画幅之中,绘画创造了奇迹。南宋的马远、夏珪诸家截取山腰、山脚,取景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元代画家讲求笔情墨韵,不以形似为工,使山水面目又为之一新。画作中的人物服饰、器用与时代制度、经济状况有直接的关系,这也可作鉴定的依据。

  个人风格比时代风格更具体,书画家各人的思想不同,性格不同,审美观不同,对事物的感受也不同。摹写古人的书画固然可以使用同样的工具,运用相同的方式和速度,但很难掌握用力的分寸,笔锋转折的节奏。鉴定书画不能只看表面形式。即使是同样写隶书的人,各自的隶书风格会各有不同。凡写颜、柳、欧、苏四家字帖的人,写出来的不会完成相同。有其当然,有其所以然。绘画也是这样。同一个人物,让不同的画家去画,虽说都画得很像,但不一定画法都一样,也许是各人的感受不同,角度不同,笔法不同,艺术风格也有不同。如仅从画面所反映的题材、内容、画法及时代特点来辨真伪,是不够,因为这一切,高明的作伪者都会依样画葫芦,如法炮制。重要的是画家的个人风格,由于书画家各自所处的环境不同,个人生活经历、思想倾向、文化素养、兴趣爱好互不相同,就会在作品中显现出与众不同的特色。就是同一时代、同一地区、同一流派、同出一个师门的人,也有不同特色,这就是个人风格。有一个故事可以给人启发。近代国画大师张大千,曾精研“清初四僧”,仿其画法画了一幅山水图,景物的画法和题款的书法都神似石涛和八大山人,水平很高,面世后,蒙过了许多行家,都误认为是石涛与八大山人合作的真品。后来有鉴赏家发现,其用笔之法与石涛有差异,石涛笔法厚重,大千则较轻快,认定此画是张大千的仿作。国画有笔法和墨法,作者在长工的操练过程中会形成自己的习惯、特点,模仿者即使刻意效仿,也难以完全相同。

  在从个人风格中着手鉴定书画真伪时,还有一个问题值得注意,就是代笔字画。有一些社会地位较高、名气较大的书画家,往往有自己的代笔人,这一现象在清代很普遍。如何鉴别亲笔书画与代笔书画,这是一个令人头痛的问题。代笔书画虽不是伪作,但也不是真迹,其价值与真迹是有区别的。解决这个问题,也可以从个人风格入手。扬州八怪之一的金农,有不少代笔人,其中有他的罗聘、项均,仆人陈彭。据吴尔鹿先生研究,就山水、花鸟而论,金农画风拙朴凝重,而罗聘则苍厚古朴,项均则含蓄冷逸,陈彭则稚拙有余。画家的风格也有发展变化,早、中、晚期会有所不同,这在鉴别中也应该十分注意。

  书画凭借纸绢而存在,而流传。从纸绢质料鉴定书画的真伪是重要的一环。各个时代的纸绢虽大体相同,又各有所异。如掌握了纸绢的发展与演变的线索,对于鉴别是大有帮助的。据古载,东晋王羲之父子的书法真迹,用的多是会稽竖纹竹纸。但流传至今的唐代以前书画名迹,纸本真迹极少,大都是唐代或唐以后的摹本,这些作品以麻纸为主。自唐以后,书法多用宣纸。宣纸产于安徽泾县等地,由于多出于宣城,故名宣纸。宣纸质地细腻,吃水性强,又不纵横浸渗,且耐老化,才使得中国书画艺术表现出绝妙的艺术神韵,使得许多古代书画真品保存至今。北京故宫博物院珍藏的唐代名画《五牛图》就是画在唐代宣纸上的。五代时期,南唐后主李煜专设机构监造宣纸,并把精品宣纸贮藏在宫内的澄心堂。明清时期,宣纸更加精良,特别是金花笺,很受当时书画家的青睐,文徵明等吴门画派及“画中九友”都用这种金花笺作画。文徵明的《松壑高逸图》拍价18万美元,唐寅的《山中隐士长日图》拍价35万美元,清代赵之谦的《花卉四屏》拍价130万港元,都是用金花笺画成的。这些画之所以历千百年而不变色,光润如故,价值连城,除绘画艺术之外,宣纸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了解什么纸用在什么时代,每个时代纸的特点如何,这对于鉴定古代书画的真伪有一定的作用。因为前代人的作品,不可能用后代的纸,后代人伪造前代人的作品是很难找到前代的纸的,但偶尔有作伪人找到明清时期的宣纸,不过他的墨色、印色,在纸上表现不出前代的古色。纸有助于鉴别真伪,但只是鉴别的依据之一。

  唐代以前作画多用绢,自唐以后多用纸,但仍有人善以绢本作画,只是数量相对少了许多。隋代展子虔的《游春图》,是我国现存最早的绢本画,也是现存最早的山水轴卷,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宋代以后也有用绢作画的,但各时斯绢的织法有所不同。宋代绢在织法上,横竖都是用单丝,而横线比竖线稍宽,在颜色上与深色的藏经纸相仿。到元代,绢的经纬仍用单丝,但丝线较细,纹理较稀。到了明代竖仍为单丝,而横则变为双丝,丝线粗细较均匀,纹理较为密实。到了清代,竖横都为双丝。明以前的绢本书画,绢的表面一定没有光亮,丝上的绒毛也多退掉。纸本的情况较为复杂。宋代用的纸一般多为棉纸、麻纸和皮纸。麻料纸在宋代以前书画中是用的很多的,如西晋陆机的《平复帖》名迹,就是用的制作较粗的麻纸。隋唐、五代时期,书画多数用麻纸,唐摹《兰亭》与杜牧书《张好好诗》,五代杨凝式书《神仙起居帖》,都是用麻纸。在宋代,书画中还大量使用树皮纸。汉代虽已发明造纸术,但由于技术所限,不能造出大幅纸。唐代的纸渐渐加大,宋代已有40-50厘米高的纸,宋徽宗手书《千字文》那样近十米的长卷才得以出现。纸、绢的做旧和原旧,从外观上看,其色终究不同,染旧时常带有水渍痕,没有自然老化的颜色。但有的旧书画在重新装裱时,纸、绢被刷洗太多,旧包浆全被去掉,表面光色如新,也容易被误认成伪作,这些都应予注意。

  (三)墨色程度的鉴别 古代书画,因其年代远近不同,笔墨颜色也会出现差别。宋代以前的笔迹,墨色上往往有一些极不明显的白霜,细致观察,墨的表现没有任何刮痕,轻轻擦抹,白霜也不退去。作伪者是难以达到这一点的,常用香灰之类欢散在伪作上,充作白霜、霉苔,但很容易抹去。再者古旧书画上的墨迹及色彩,“入木三分,力透纸背”,深深地浸于纸绢的质料之中。伪作的墨迹与色彩都浮在表面,呈现出“轻浮而不沉着,光亮而不浓重”的效果。虽说经过做旧,但鉴赏者仔细观察是可以判定真伪的。

  书画装裱的各个时期都有不同的特点,其装裱形式与用料都有区别。元代以前,书法立轴很少见,明代才有专门用作书法的立轴。明代中期书画立轴上端还装裱出一段空白纸,叫做“诗堂”,用来题写诗文和题记。书画手卷的前面也出现了空白,用作名家题记。扇面书画,是中国一大艺术特色。宋元时期,扇子形式基本上是纨扇。明代出现了流传至今的折扇,在扇面上写字、作画就是在这个时期兴起的。明代书画名家吴宽、沈周、文徵明等人常作折扇书画。到了清代,折扇更为普及,收藏者常把扇面拆下来重新装裱成册页单张,以便保存观赏。明代装裱书画立轴增多,多为宽边,采用麦宽绫围边,上下天地则用深蓝花绫。当时苏州装裱最为精美。书画名家报导非常重视自己的书画装裱,王世贞常以重金请名师装裱自己的作品。清代装裱一般是两色的绢或绫作围边,用绫作天地,尾纸都比较长。装裱形式上还出现了多幅一组的“通景屏”。书法装裱出现了对联和“龙门联”。册页多用绢、绫装裱,宫廷书画装裱富丽堂皇,用料也非常讲究,显得豪华无比。依据装裱来鉴别,只是鉴定的方法之一,不能只凭装裱认真伪。在清代后期就有作伪者利用古代装裱好的书画,把中心真品挖出来,而将伪作裱糊在原装裱上,这是所谓“金蝉脱壳”计,千万要警惕。

  中国书法与绘画作品,在一定的部位常见有一二行小字,表明作者、年代、地点、事因,这就是款识。再于其款的后面盖上一二方印,或者多方印,印章的内容是作者的姓名,或字,或号,或是趣文闲章。通过款识、印章来鉴别书画真伪是很重要的环节。隋唐以前的作品几乎都没有作者的题款,如果有,多是后人加上去的,或者是他人的题款说明。隋唐五代的作品也有部分不见作者题款与印章。五代《高士图》下署楷书“卫贤恭画”,仅仅四个字。而另一幅《江行初雪图》无题款。范宽的《溪山行旅图》其款仅有“范宽”二字署在右下角树荫下,很不显眼,容易被忽略。有的人还把名字写在画背面,这更容易被忽略。到了元代和明初,在画面书写款识的渐渐多起来,但这一时期题款还是比较简单,仅写名或字,或者另加画名。明代中期,吴门画派兴起,文人画又发展起来,诗词、书法、绘画共同表现在一幅作品上,三者并重,相互呼应。沈周、文徵明、唐寅等人都是诗、书、画三位一体的高手,再加上他们的印章,综合起来进行鉴别,伪造者是很难达到这个程度的。到了清代,书画上几乎都有款,而且形式多样,有的把求画人的姓名写上去,叫“应酬款”,有的在画面上题诗叫“题诗款”。八大山人和扬州八怪,都习惯在画面上用较大的篇幅题写长篇诗款。吴昌硕的诗款还直接写在画中,使书画融为一体。此外还有多次题记的“多题款”与满画题记的“落花款”。

  在印章方面,宋代以前多用铜章,也有象牙或牛角章,明始用石头。明中期以后就出现了“青田石”、“寿山石”、“昌化石”等不同石质的印章。铜章、石章盖出来效果不一样,可以分出铜印与石印。如果宋代书画上有石章,必须有伪作。从印色上看,也可辨真伪。宋以前都是水印,南宋以后用蜂蜜调的蜜印,元始用艾草加在油性朱砂中称朱砂印。除印泥色不同之外,由于时间的推移,任何一种印色也会发生变化。清代以前的印色,必然显得陈旧、色淡。现代印色就鲜艳明亮。如是当代作伪印色,必然鲜明而浮浅。这都有助于鉴别真伪。

  书画进入收藏领域之后,往往被同代人或后人所喜爱,因此多有鉴赏者和收藏者的题跋与印记。唐宋以来,在书画上大都有鉴赏家的题跋。题跋内容多写一些诗文,表示对作品真假的鉴别,或是对作品的赞美,或是叙述绘画中的景物及画中故事,同时还写上鉴赏家的姓名,或官职、年代等。现在所见的最早的鉴赏者题跋是宋人的手笔。其题跋的部位一般在作品之外,立轴写在装裱的边缘,手卷写在尾纸或是隔水上,册页则写在白页上。宋代还有人为同代人的作品题跋,如苏轼、黄庭坚、米芾等大名家,常为别人的书画题跋。李公麟的《五马图》卷,本无李氏名款与印记,但画幅本身和尾纸上都有黄庭坚的题跋,这表明此图是李氏的真迹,而且由于名人题跋,作品得以增色许多。通常百言,凡题跋确是真的,不是伪配的,而跋者与作者确有密切联系,而且又长于书画的鉴赏,这基本上肯定了作品的可信性。书画上的题跋对作品听鉴定无疑至关重要,所以现在仍有许多收藏家将自己收藏的书画请名人鉴赏、题跋,这样既可确定作品为真品,又可为作品增添色彩和价值。

  书画的收藏历来无论官藏或是私藏,除请人题跋之外,也有收藏者自己题跋并加盖收藏印的,表示是经自己鉴别确认,而且宝爱珍藏。在官家内府收藏的书画上,最早可见到唐代“贞观”印。五代有南唐“集贤院御书印”。宋徽宗有特别固定的“宣和七玺”套印。南宋高宗有“希世藏”、“内府书印”、“枕暇清赏”等印。金昌宗有“秘府”葫芦形印。元文宗有“天历元宝”印。明洪武有“典礼纪察司印”。清乾隆有“内府玉玺”套印,如“三希堂精鉴玺”、“宜子孙”、“乾隆御览之宝”、“石渠宝笈”等。私人收藏鉴赏闲章更多,每个书画收藏鉴赏家都有自己的收藏鉴赏印,有的为雅名,有的为斋号,多不可数。印章文字各个时期有不同风格,唐、宋、元三代印章多用小篆,宋代官印有用九叠篆的,或称九曲文篆,明清时期印文多用古文、钟籀文。

  总之,鉴赏书画需要深厚的基本功:一要掌握历史断代年号和文化大事,熟记历代著名书画家姓名、字、号,即所谓“熟记画家一百八,鉴定方可别真假”。二要尽量熟悉历代书画家的生平和他们的艺术风格。三要掌握鉴定书画的基本要领,专心致志地细观微察。风格、用料、墨色、装裱、款识、印章、题跋一项也不能忽视。只有全面观察,综合思考,才能泾渭分明。